唐二叔,也就是唐金銘,唐瑩的爸爸。
之前他和阿兵的父親在同一條流水線上打螺絲,兩人既是表裡表親的兄弟,也是過命的好朋友。
可是後來,唐叔叔借了阿兵家裡的錢拿去炒房,發了大財,搬到了陽城去。
這事兒便成了阿兵父親一輩子的痛。
多少個夜裡,他都在自己家那破舊的小屋子裡輾轉反側,一遍遍的咬緊牙關,拳頭攥的緊緊的質問著自己:
“為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而唐叔叔似乎知道父親的怨恨,以前每次回來,都要陰陽怪氣的奚落父親一番。
他越是奚落,父親就越是恨他,恨之入骨。
時至今日,唐叔叔在父親眼裡,就跟殺父仇人一樣。
此刻在自己落難的時刻,聽到母親給唐叔叔打電話求助,父親可不得暴跳如雷?
他像是被人當眾脫了褲子一樣的窘迫,上前拼命的責罵著母親,對她狂呼巴掌:
“瓜婆娘,死婆娘,你怎麼這麼蠢!”
“老子給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給他打電話,不要跟他們家裡聯絡,你叫他們家來看笑話嗎!”
其實都不用唐叔叔來看笑話,此時周圍的村民們,早已笑掉了大牙。
老王一家也滿是鄙夷的看著無能的阿兵父親,不過李淑芬還是有些擔心,小聲道:
“喂,她不會真把唐金銘喊來了吧?”
老王滿臉不以為意:“人家唐哥在陽城,好多年都沒回來了,怎麼可能喊的過來,都是嚇唬你的,放心。”
說罷他就轉過頭來,繼續看許有財的笑話。
周圍的鬨笑聲越來越響。
而他們越是笑,父親就越是覺得丟臉,於是便更加用力的抽打著母親。
這一幕,同樣被阿兵看在眼裡。
他站在那裡,心裡五味雜陳。
自己父母活的這麼失敗,並不是沒有理由的……
眼看母親都被打的披頭散髮,像個瘋婆娘一樣的了,阿兵像之前無數次的那樣,徒勞的走過去:
“爸,別打了……”
“滾!”
許有財猛地轉過頭來,反手一巴掌朝著阿兵揮來:“你個不爭氣的玩意兒,你爹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也沒見你幫的上什麼忙,廢物一個,你就跟你媽是一個母豬胎裡出來的!”
過去很多次,父親都是連著阿兵和母親一起打的。
但今天他的手,被阿兵牢牢的握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