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目光有些慌亂地瞥向病房,手中的東西全部掉落至地。
水果盤破碎的玻璃聲,還有雜志書刊砸落地面的那點點粉塵,全都飛揚而起。
陸小語本能地朝前邁了一步,後腳猛地跟上,使勁地奔跑。她終於跑到了他面前,幾乎是崩潰地喊道,“叔叔他怎麼了?告訴我,他怎麼了?”
“……”他望著她,竟然無話可說。
這個時候,病房的門再次被人開啟了。
陸廣梁躺在病床上,臉上已經罩上了氧氣罩,整個人陷入了昏迷狀態。他躺在病床上,護士們推著病床朝著手術室的方向井然有序地奔去。
“護士!到底怎麼了?”陸小語抓過一個護士的手腕,焦急地問道。
護士連忙回道,“很抱歉,陸小姐,請您先冷靜一下。”她安撫了幾句,急忙追上了隊伍。
陸小語懊惱地低下頭,感覺自己的腦子一片混亂,她幾乎是咆哮地吼道,“冷靜?叫我怎麼冷靜?我冷靜不下來!我只出去了一下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猛地轉過身,望著司徒皇,“你告訴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叔叔他到底怎麼了?你說啊!你告訴我,你說!我要你告訴我!”
司徒皇卻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為什麼不說話?你開口說話!”陸小語急了,雙手將他的臉撫住抬了起來。而他的俊容就這樣直接迎上了她,卻是默然。
司徒皇這才回過神,沉穩地說道,“你是該冷靜一點,我們去手術室外面等。如果你不冷靜,情況會更糟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也不知道。”
“……”她心裡轟轟亂,卻也不得不認同他的話。
現在,她需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這樣。
手術室的紅燈亮了很久,手術外的走道裡,陸小語靜靜地坐在長椅上。她抬頭,望著那盞紅燈,一眨也不眨。似乎像是回到了那一天,叔叔剛中槍的那一天。
她也是這樣坐了好久,坐到感覺四肢麻木。
司徒皇安靜地站在一旁,此刻他的心裡分不清是什麼感覺。側目瞧見她神思恍惚,抬頭瞧見那盞紅燈依舊醒目,低下頭的時候,心裡卻荒蕪一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久到沒有了知覺。時間靜靜地流淌,似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跳動得那麼劇烈。
可是那份不安,卻一直擴張一直擴張。
陸小語握緊了雙手,指甲深深地嵌入面板裡,都可以感覺到那份明顯得疼意。但是唯有痛,才能讓她清醒,才能讓她冷靜。這一刻的不安,這麼得深沉巨大。
滴答滴答——
終於,手術室的燈剎那間熄滅了。
陸小語期待地抬起頭,整個人也隨之站了起來。
手術室的門豁然開啟了,護士們首先走出了手術室。隨即,疲憊了數個小時的醫生們也走出了手術室。但是等來等去,也等不到陸廣梁的身影。
陸小語有些急了,她急忙奔了上去。不想讓自己看上去太過崩潰,可是就是會忍不住。心裡面亂糟糟的,她沒辦法不冷靜。冷靜這個詞語,在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作用。
她沖動地抓住了醫生的手腕,焦急地吼道,“醫生,告訴我,我叔叔現在怎麼樣了。你告訴我啊,他怎麼樣了?為什麼他沒有出來?”
“你們說啊!告訴我,我要知道!”她不顧一切地嚷嚷,聲音都有些嘶啞。
醫生摘下了口罩,神情凝重,沉聲說道,“很抱歉,陸小姐,陸先生的時間不多了。可能是受了什麼大刺激,突然引發腦顱內大量出血,手術情況很不理想。”
“他想要見見你,我們只能尊重病人的選擇,很抱歉!陸小姐!”
“現在他還有短暫的意志力,但是他可能隨時會走,你進去看看他吧!”
“……”
轟隆——
陸小語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墜落到深淵,怎麼爬也爬不起來了。那種可以預見的死亡痛苦,糾纏在她心頭。所有的話語,都化為無形,所有的期待,都在這一秒瓦解。
她咬緊了唇,顫抖著腳步,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外,醫生們嘆息地搖搖頭離去,只留下兩三個護士陪同。樓道裡很安靜,那種死寂一般的氣氛纏繞著無法揮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