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博文還以為周蘭湘會捨不得,誰知女人狠起來比男人還有膽色,她心氣兒高,看得遠,要握得住天下極貴,就得有付出。
周蘭湘給顧博文斟酒,顧博文捏著酒杯,道:“七日後,依依入宮,後宮不比尋常人家,一朝入宮,將來見面就難了。”
周蘭湘點了點頭,這些她都知道。“我就盼著依依好,只要依依能揚眉吐氣,做娘親的萬不能阻礙了她的前程。”
顧博文給周蘭湘夾菜,讓她一起伴著喝點酒。“男女相處上的那些事兒,你該提點還是要提點些。依依是清白的大閨女,伺候起皇上來要掌握著分寸,該青澀處青澀,但也不能過分拿喬,皇上嘛,都是人家貼著上去的,咱要高貴著,但也要掌握火候。”
周蘭湘說了聲是,便繼續伺候顧博文喝酒吃菜。用了晚膳,顧博文沒有要走的意思,順其自然地留在周蘭湘處過夜。自打顧依依出生後,這是顧博文第一次在周蘭湘院子裡留宿。
顧博文當了丞相時間長了,別的經世之道沒學會,皇上後宮縱樂招幸那套是有樣學樣了,往常想起周蘭湘都是讓家臣請過去,完了事兒之後再送回去。
翌日,周蘭湘清早起身伺候顧博文點卯上朝,顧依依前夜聽說顧博文留宿,心中便知曉了大概。在府中人情冷暖她看得最透徹,當初有多少不重視她們母女,現如今就有多少抬愛她們。
她叩了叩門,走進周蘭湘的臥房,周蘭湘坐在梳妝臺前紅光滿面,侍婢正在給她梳發髻,顧依依看了侍婢一眼,道:“這兒沒你的事,出去吧。”
周蘭湘按了按插在鬢上的珍珠簪花,揮了揮手讓侍婢出去。顧依依笑了笑,問道:“父親昨夜留宿了,母親歡喜麼?”
“自然是歡喜的。”周蘭湘上一瞬還是笑容豔麗,下一瞬轉而一臉鄙棄。“身子是歡喜了,可心裡卻談不上高興。你父親因何而來?不是顧念舊情。”
顧依依點點頭,認可週蘭湘的話。“都說皇上薄情,父親又何嘗不是。只不過皇上掌握天下,恣意妄為,隨心所欲,父親卻有仰仗依傍之心。”
顧依依在她邊上坐下來,母女倆面對面坐著說話的機會一眼能看到頭了,這就是手指頭能數的過來的時間了。“依依,過去總聽你說要出人頭地,沒想到你的心氣真高。”
依依問道:“娘親不高興麼?”
“有什麼高不高興的,自家閨女,自然都盼著你吉祥如意,一世無憂。入宮伺候皇上,那是多少人盼都盼不來的,只不過皇上的年紀嘛,的確是長了些。”周蘭湘一手託了託顧依依的側臉,一臉的欣慰。“單憑我依依的容色,不作配個皇上王爺的,還真是虧大發了。”
顧依依抿唇嗯了聲,但凡她還有別的出路,也不一定能選擇入宮,畢竟當朝皇後陸琅微威名在外,是個狠角色,寵冠後宮的博美人說失寵就失寵,失寵打入冷宮尚且還有複寵的希望,趁著皇上不待見之際,一氣兒削成了人彘,這輩子就此斷絕,生不如死,不免讓聽聞者心生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