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這麼說,夜閑庭疑惑的看著他,這信上說的很是清楚,再加上種種跡象表明,都顯示武皇要禪位的跡象,怎麼他竟這麼肯定皇上不會禪位?
只見玉重紗看著大哥,想了一下,說道:“大哥,我這麼說不是沒有原因的,只要大哥自己想想看,便能明白我說的意思了,皇上如今正值壯年,而且自從皇上登基以來,太醫院的設定就如同擺設一般,皇上從未生過病,首先一點,皇上因為身體狀況而又這樣的想法便可以排除了。再看,當年皇上還是太宗皇帝的才人時,跟隨太宗皇帝身邊多年,為太宗皇帝處理奏章一事,也正因為如此,如見的武皇處理起政事來,頗有當年太宗皇帝的風範,就連老百姓們都說,當今的皇上無論是處理政事的手段,還是俯瞰天下的角度,都像極了太宗皇帝,雖說如今變了國號,但天下的百姓過得卻是比在先帝在位時期好多了,如今的天下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就連高麗都已經誠服於大周了,天下竟是一幅清明的圖景,大哥,你說這樣的情形下,皇上會禪位嗎?而且還是禪位給武三思,武三思是何等的人,皇上會不清楚,要是皇上將皇位禪位給武三思的話,那就是在毀了皇上先前的一切努力,因此這流言斷然是假的。”
其實夜閑庭在收到這訊息的時候心裡也如他一樣疑惑,也想了很多,不過卻因為其他的一些原因,迫使得自己不得不相信了,只見夜閑庭看著玉重紗說道:“妹夫,我知你的意思,想當初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但你若是知道武皇的禪位實際上只是垂簾的一種,估計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垂簾?”聽到大哥這話,玉重紗吃了一驚:“大哥,你的意思是,皇上名義上說的是禪位,實際上做的卻是鏟除異己之事?”
“恩,正是如此。”見此,夜閑庭看了看手上的信件,說道:“還記得當年的王皇後與蕭淑妃的慘案,至今都讓人難以忘懷,自從皇上登基以來,已經死了不知多少的李唐宗親了,本以為這些年以來,皇上不曾再傷害李氏之人了,李氏應該也能喘口氣了,但不知皇上聽信了哪些小人的讒言,竟又開始大肆砍殺李唐宗人了。而這次傳出的訊息,說是皇上要禪位給武三思,那更是皇上大肆殺人的一種的手段,經過這麼些年的停歇,再加上皇上生性多疑,想來定是擔心李唐之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聽到大哥這番話,玉重紗仔細想了一番,問道:“那既然這樣,大哥你就不擔心你這麼做,皇上會對你不利?”
聽到他這麼說,夜閑庭好笑的搖了搖頭道:“對我不利?妹夫,你這是在小看大哥我了!”只見夜閑庭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將門開啟,看著外頭的景象,嘴角微微一翹:“雖說皇上很想將我連根拔起,但就憑她現在的勢力還不敢對我怎麼樣,我想她如今想做的應該是急著拿回榷場的自主權。”
看著大哥的樣子,再聽著大哥的話,玉重紗的心中忽的放開了,想到琴兒一有什麼事兒總是能想到大哥,或許正是因為大哥這看透一切的能力,讓琴兒如此的吧。看著這樣的大哥,玉重紗都有點兒要對大哥生出敬仰之情了。
官道上。
只見在這茫茫的官道上,兩匹棕紅色的馬兒正在策馬賓士,仔細看去,馬上的人兒一穿了一件黃色的衣衫,而另一個則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衫,穿著黃色衣衫的男子對著身著白色衣衫的男子說道:“三哥,你慢點兒,我們又不急著這一會兒的功夫,你幹嘛跑那麼快啊?”
聽見這聲,另一男子非但沒有放慢速度,反而加快了速度:“慢?枯桐,若是耽誤了爹爹吩咐的事情,到時候爹爹生氣起來,我看你怎麼辦?”
穿著黃衫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玉重紗的第四個兒子——玉枯桐,而另一個穿著白色衣衫的男子則是雙生子的大哥——玉書桐。前些日子,玉重紗給他們二人佈置了一項任務,讓他們去完成,這不,他們做完了之後便急急忙忙的向舅舅家趕去。
只見玉枯桐聽到三哥這話,小嘴一憋,很是不滿的說道:“爹爹才不會懲罰我呢,再說了,你不也在嘛,到時候罰的話,我們倆是一樣的。”
玉書桐斜眼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再說話,馬鞭一揚,揚長而去。另一邊的玉枯桐見老三突然不見了,呆愣一下,而後很是生氣的說道:“三哥,你怎麼能這樣啊!”隨後也揚鞭跟了上去。
塵土在他們身後揚了起來,伴著他們一道向遠方飄去。
黑夜最美的時候便是那夜幕最黑沉的時刻,抬頭看向那如同潑墨一般黑沉的夜空,沒有了星鬥月輪,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漸漸的,風也颳起來了,剛開始的時候還帶著幾分溫柔,絲絲縷縷的,漫動著柳梢和樹葉,就像是春媽媽在撫摸著自己的孩子一般,可到了後來,不知是何緣故便愈發的迅猛強勁起來,只見那風擰著勁兒的向大地襲來,走在街道上的行人也將那身上的衣服領子立了起來,急急忙忙的向家趕去,免得被這風給吹著了。
福府。
九歌見外頭起風了,踏著小碎步,匆匆忙忙的將夫人屋內的窗戶都給關起來了,看了看外頭的天,不由得感嘆道:“這方才還是好好的天兒,怎麼一下子變得如此的狂風大作了呢?”
睡在內室的水兒聽到九歌這話,等到她走進來的時候,問道:“窗戶都關好了?”
“恩,夫人,您早些歇著吧,今天您與玉夫人聊了一天兒的話兒了,想必也是累了,早些歇著,估計明日玉夫人又要來與您說話,你可得養足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