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硝煙四起的戰國時代,忍者是一家族為單位的僱傭軍,各地沖突四起糾紛不斷。
川之國是一個被大自然所包圍的小國,位於風之國和火之國之間的緩沖地帶,然而兩國的大名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收到一連串令他們震驚的訊息——
川之國最大的忍者家族上井發生了內亂,上井家遭受到敵對家族的攻擊,傷亡慘重。在這樣危急的時刻,上井家的家主突發疾病去世,本應繼承家主之位的長子上井和野臨危受命,以自身性命抵債千兩黃金,作為人質前往敵對家族,方使對方離去,給重傷的上井家以喘息的時間。
然而就在對方離去半月之後,上井家的次子上井秀中,忽然對外宣稱與上井和野斷絕關系,千兩黃金之債一筆勾銷,自立為上井家主,將同父異母的哥哥一腳踢出了門外,而上井和野成為了一個毫無用處的人質,被敵對的家族推下了百米高的瀑布之下洩憤。
然而,就這樣過了一個月,上井和野卻又奇跡般地生還,上井家精銳忍者追隨上井和野叛逃次子政權,上井和野與不知從哪冒出來實力中等、財力中等,總之一切都是普普通通的的南野家族聯合,成立了共同領導政權,與上井家的次子聯合誅殺了原本的敵對家族,而後迅速清除內亂,上井和野再次掌權,而上井家族也一躍成為川之國獨佔魁首的實力派。
上井和野這個名字,也成為了忍界津津樂道的談資,一時間風頭無二。
然而更加敏銳的人會注意到,在這場縝密籌劃的行動計劃之中,最為得利的其實是南野家,從籍籍無名的忍者家族與一國內最為精銳的家族成為同盟,說他沒有參與其中,只是單純好心收留了落魄的上井和野,鬼才信。
因為南野家的現任家主,南野和彥也成了野心的代名詞。
而此刻,南野和彥長嘆了一口氣,看向這一連串事件背後真正的籌謀者——
一個自稱叫做十年的女人,直到兩天前,他才知道,她竟然是那位縱橫捭闔橫縱聯合的僱傭中介,茈神七草。
在上井家的事件之中,她扮演了雙面間諜的角色,一面在次子面前推波助瀾,讓他聯絡敵對家族勢力來犯,從而逼迫上井和野進退兩難;一面為上井和野出謀獻計,讓他以家主風範犧牲自己保全整個家族;隨後讓上井秀中自立門戶,將哥哥清理出去,最後,卻又搖身一變,站到了上井和野的身後為他籠絡人心。
上井家的兩位家主都以為自己的這位軍師為自己出謀劃策不遺餘力,然而沒想到,最終與她聯通之人,卻是南野和彥這個看似局外之人。
此時茈神七草只是坐在窗邊,一隻腿盤起,目光散散漫漫地望向窗外,已經開春了,院中的的高牆之下是一排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常青樹,細細耙制的一片白砂石上鋪設了青石板,給人以曲徑通幽之感,廊簷之下的一盞小小的白燈籠隨著春風左一圈右一圈地打著轉。
南野和彥想到在上井秀中兵敗之時,也曾懷疑過自己身邊這個一直表情寡淡卻又精準獻計的女人,太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茈神七草依然面無懼色地望著他,直至最後一刻,也不曾為自己申辯半句,只是問道:“兄弟之情,君臣之誼,難道不都是毀在你的武斷與毒辣之中嗎?”
面對周圍自己親信懷疑的眼神,她終究是以一句話,逼得他那一刀無論如何也無法砍下去。
當最後上井秀中得知自己身邊的叛徒就是茈神七草的時候,他的眼神狠厲地彷彿要將她釘穿,無數狠厲的話從他口中說出,粗鄙地難以入耳。
“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個彎子,當初直接讓我和上井秀中合作,上井和野被敵對家族殺害,不是要簡單得多嗎?”
“上井秀中剛愎自用,未必看得上你這小小的錦上添花,除掉了上井和野之後,以他的個性必然再起沖突,選擇上井和野則不同,你給他的幫助是雪中送炭,他非承你這個情不可。”
南野和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她腳邊那個小小的行李箱,她是來辭行的。
上井和野和南野和彥都做過諸多挽留,她只是安靜地聽著他們給她開出的豐厚條件,然後搖了搖頭,拒絕,並且坦誠而自然地開價和威脅:“請在以後的每一次僱傭之中,抽取百分之一的薪金給我,我也會為你們介紹合適的僱主,這幾個月來,你們家族的忍者資訊我都已經摸得一清二楚,並且將它傳達給了我的手下,請不要傷害我,必要的時候請保護我,這也是保護你們自己。”
直到那個時候,他們才知道,這個看起來柔弱卻又堅韌的女人,竟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僱傭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