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瀝的落下,健碩的馬匹與主人一道躲在破舊的草棚下,望著雨水中漸漸泥濘的道路,一籌莫展。
“客官,您這馬短時間內是好不了的,看您也是著急趕路的,不如直接賣給我們,掌櫃的說了,能賣您這個數!”
酒店裡的小二還在用他的三寸舌,在林海耳邊勸說,擾的他心煩意亂的揮了揮手。
“知道了,先給我弄點熱茶和飯食,這匹馬....”
草棚中,黑馬安靜的橫臥在那裡,口鼻間隱約有白氣冒出,彎曲的馬蹄鮮血淋漓,在這秋雨天微微發抖,看的林海心中微微不忍。
馬兒也是通人性的,相處的這幾天林海也與之產生了幾分主僕之情,如果此時把它賣給店家,八成會被宰了吃肉,對此林海有些於心不忍。
時下雖是豐收時節,可百姓之中的肉食向來緊缺,林海這匹馬少說也有八九百斤,殺了做成肉食那可是一筆大數目!
如今林海這一主動提及,小二和棚裡撥弄算盤的掌櫃都靜下來等著下文,誰知林海先前猶豫的口風卻忽然一變:
“這馬是塞外良種,千金難得,豈能如此輕率的賣給你們?這樣吧,我將這馬寄存在你們這裡,過段時間我忙完了再來取,一天算作十兩,如何?”
小二面有遲疑的望向掌櫃那裡,然後笑著點頭:“成,但是得先交定錢!”
這樣的情況只是路上的一小波插曲,他從幽州出來至今已經有三天,仗著快馬的腳力如今已經進入到了青州境內,雖然僅隔有一洲之地,可是林海到青州境內後幾乎三天兩頭的都在下雨天的泥濘道路上前行,終於不慎扭斷了馬蹄。
其實林海也想過御劍前行,可是金山寺里根本就沒有什麼比較好的輕身提縱之術,就算是家底深厚的南宮平日所用的禹步,大多也只是用於纏鬥遊走而已,並不長於趕路。
至於動用劍胎之力來趕路就算了吧,那種速度太快根本就控制不住,萬一路上再撞到了什麼人,那不是害人性命嗎?
暫時且放下趕路的思緒,林海專心享用起身前的這一碗素湯泡餅。
野外的小店吃食,選擇並不如城裡的多,湯泡餅是他們提供的唯一主食,配上點辣子林海倒也能吃的津津有味,在這等寒雨天頗為痛快。
填飽了肚子,林海放下銀子正要走,忽然聽到隔壁在討價還價,他側了下身子,轉頭去看,正見到一個穿著甲衣,半軍人半俠客打扮的大漢,他正一面掏錢,一面質疑著身前乾瘦漢子訊息的可靠:
“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敢用假訊息來騙大爺,就是跑到天涯海角大爺都不會放過你!”
這大漢周身氣血強盛,目光中偶爾有精光流轉,怕是有先天境的修為在身,是個吃江湖飯的。
林海在心中迅速的做出判斷,這樣的人這幾天他遇到了不知多少,他們四處遊蕩,有時做些無本買賣,有時靠著捉拿官府懸紅的大盜換取賞銀,這種人亦正亦邪,很難說清好壞。
天下高手多了去了,先天的雖然少見一點,但也不足以叫林海為之留步,真正把他注意精神全都吸引的,是那個賣訊息的瘦小漢子。
這瘦小漢子將銀錢在手中來回的掂了掂,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笑道:
“那燕赤霞自從卸任判官總捕一職後浪跡天涯,行蹤捉摸不定,天下間也只有我莫風言能探聽出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