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入破之音。
昔日古月安和謝雨留於陳家擂臺爭雄,那時古月安初出茅廬,用刀的嫩手,被謝雨留的快劍逼入了絕境,輸了就輸了一切,他在那個絕境裡,強行入破,從此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古月安昇天而上,謝雨留墜地而下。
今日,似乎一切情況反轉,古月安已是天上高懸之烈陽,謝雨留則是那一束欲比烈陽之明燭,他在拼命燃燒自己,他想要掙脫,他的處境和古月安那一日極度相似,他也踏入了一個絕境裡,他要走出一條路。
古月安也希望他可以走出一條路。
所以他拿出了很強的一招,入破之刀。
這一刀很兇,兇的令人難以抵擋。
可古月安希望謝雨留可以抵擋,他希望謝雨留可以在這絕境之中,就像是那一日的他一樣,找到一條絕對不可能的路,殺!出!重!圍!
刀已經到了,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氣勢。
曾經的謝雨留在這樣的一刀裡,無路可退,他的快劍被古月安破解,陷入了徹底的僵局,哪怕最終以命搏命,天仙下凡塵,也無可挽回。
今日呢?
謝雨留,掙破它啊!
古月安在心底狂吼。
謝雨留。
謝雨留很平靜,他沒有慌亂,面對著這兇狂到了極點,像是一把足以燃盡世間一切烈焰的刀面前,他的劍忽然不快了。
他的劍慢了下來,從快到慢,完全就是一個瞬息也不到的時間,那種轉變,就好像謝雨留的劍本來就是那麼慢一樣,明明突兀的無與倫比,卻又那麼的水到渠成,理所應當。
謝雨留冷眼看著古月安這一刀,甚至劍上的劍芒也消散了,然後在古月安這一刀刺過來的那一霎,他側身以劍脊擦著古月安的刀鋒一劍輕巧地上撩而來。
那一劍的機變之輕靈,羚羊掛角到了極處,讓古月安想到了越子離的梅花三弄,可是和梅花三弄比起來,這一劍好像還要高妙的多。
因為謝雨留是從極端的高速之中徒然變招,成為了極慢的,像是根本不動的一招,這其中的轉變之艱難之迅捷之不可思議之思慮高妙,堪稱奇絕。
古月安的眼角幾乎要流出淚來,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高興。
太高興了,因為謝雨留,他走出了自己的路來,他掙脫了。
在極境之中,曾經的古月安選擇的是拼命到底,拼命地燃燒自己,於不可能中創造可能。
而謝雨留,他曾經是個很不要命的人,他可以在根本沒有希望的時候,縱身一躍,飛上九天,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有死無生的長生不死劍。
哪怕最終落敗,被人斬斷了手筋,他也不聲不吭,用左手支撐著自己起來,不要人扶,拿著自己的劍默默離開。
那是從前的謝雨留。
而現在,謝雨留,他有了妥協,他看起來不再那麼拼命,他和這個世界和解了,在快,在決絕,在拼命解決不了的時候,他選擇了慢。
慢劍。
誰又能想到從前以邪道快劍出名的謝雨留,也有一天會用慢劍。
很慢很慢的劍,慢到好像隨便來個小孩子都能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