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就要懷疑,他以前到底是不是真的見過這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是一把劍,利劍。
這個說法並非是因為他手裡正握著一把劍,而是因為他整個人正在散發出一種極度鋒銳的氣息。
這種氣息即使是隔得很遠,古月安都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擂臺上站的彷彿不是人,而是一把出鞘的劍。
他的臉孔也完全沒有半點文文弱弱的樣子,明明就是同一張臉,古月安再見到的時候,卻覺得他的臉孔堅毅而鋒銳,就好像不管他面前的是什麼東西,都將被他一劍斬開。
他一點都不與世無爭。
現在古月安相信王麟的話了,他真的有殺人的意念,氣。
“我們以前見過。”古月安主動開口。
擂臺下的吏部考官還沒有宣佈考試正式開始。
“的確見過。”抱著劍的年輕人緩緩點頭,一寸一寸,好像極其鄭重,“那一次我輸給了你,但這一次,不會了。”
“我聽我朋友說,你想要殺了我?”古月安倒是很輕松的樣子,垂著手,問,“為什麼?”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秦無爭用很短促的語氣回答。
“一個很長的故事?”古月安反問。
“兩個字。”
“兩個字?”
“秦恕。”
“秦恕……”古月安念著這個名字,終於明白了,“是你的伯父?”
“我二伯。”年輕人點頭。
“你二伯對你很好?”
“不算很好。”
“可你卻要為他報仇。”古月安盯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有些意思。
“秦家家主秦仁秦覽餘有十個兒子,我排行第七,天賦不算出眾,母親也死的早,父親待我不算太壞,錦衣玉食,無憂無慮,可以一直養著我到老死,但也不算太好,他給我取名叫無爭,是希望我什麼都不要爭,秦家上下沒有人看好我,覺得我會有出息,只有二伯……”秦無爭頓了一下,又說道,“雖然我知道二伯會看好我,也只是因為我別的兄弟都有了出路,他只有我這個選擇,可我還是感激他,感激他對我說,無爭,加油,你是要成大事的人,總有一天,你會變得不一樣的,從來沒有人那樣對我說過……”
“所以他死了,我很難過。”
“本來秦家不是我來的,但是我用了半年的時間,我發了狠地拼命,我打倒了其他所有的人,我把我自己變到了最強的那個我,我牢記著我二伯的話,最終我來到了京城,我站在你的面前,為了殺你。”
“……”古月安聽了,沉默了很久,忽然問,“蜀中的桃花好看嗎?”
“……”秦無爭也沉默,然後說,“以前很好看,現在……一點都不好看了。”
臺下的吏部考官發出了比試開始的宣告。
古月安緩緩說:“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