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死在婚禮之前
秋嵐生了一場很重的病, 一夜之間突然不能下地行走,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以至於她和騎士長的婚期都往後推遲了。
大家都擔心這是不是一場病疫的預兆,否則怎麼會讓一個人驟然間病得這麼嚴重。
騎士長來探望過秋嵐幾次, 但是秋嵐都在昏睡之中。
落依山和段應也來探望過秋嵐幾次, 大多數的時候秋嵐都是閉著眼睛在睡覺休養, 但眼角的淚痕從未幹涸過。
幫扶會的事情暫時落到了一位資歷最老的阿婆身上,但是阿婆年齡太大了,事情根本忙不過來, 段應經常過來幫秋嵐的忙,他對幫扶會的事宜都非常的熟悉,阿婆請求段應搭把手代管一下,段應同意了。
秋嵐醒來之後也有此意, 對段應多次道謝。
落依山看著秋嵐蒼白的臉色, 他將補品放下, “你別操心了, 好好休養身體吧。”
這幾個月中,落依山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但是看到秋嵐這副枯萎的模樣比當初的自己還要恐怖,他都被嚇了一跳。
秋嵐下地走了一圈, “我感覺我的身體好了許多。”
曾經的秋嵐眼神中雖然長期透著疲憊,可是光芒依舊像太陽一樣,如今黯淡無光,好似濃得化不開的黑夜。
“你怎麼了?”
秋嵐笑著搖搖頭, “可能是之前太忙碌了就累倒了,我之前從未生病,這次一倒下, 大病小病都來了吧。”
不生病的人確實如此,一旦生病就會很嚴重。
“我一直想親自和你道謝,你幫助了幫扶會,幫助了那些孩子和病弱,他們也一直很想親自和你道謝。”
落依山:“我們的本意就是希望他們過得好一點,道謝就不必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秋嵐有些疲倦了,落依山主動告辭。
落依山離開之後,秋嵐就睜開眼睛精神矍鑠的下床,將幫扶會大小事務都一一記錄在本子上,最後在本子最後一行用短短七個字描述自己的一生——我是我自己,秋嵐。
她合上筆和本子,從衣櫃中找出一件和阿宇初遇時的衣服穿上,對著鏡子上妝描眉,可是淚水將她的妝全部都沖洗掉了,紅色和黑色暈染成一片,她好像個小醜。秋嵐用水沖洗幹淨,最後素白著臉出了門。
前往騎士長牢室的一路上,秋嵐都在想向日葵騎士說的話一定不是真的。阿宇一定會解釋清楚,那隻向日葵騎士的汙衊和嫉妒。
近侍不敢看秋嵐蒼白的臉,擔心她下一秒就會暈倒過去。明明之前那麼矯健靈動的一個女人短短時間病得弱不禁風。
近侍敲門,三秒鐘之後,裡面傳來煙嗓特有的嗓音,“進來。”
秋嵐推開門看到了坐在長桌後的阿宇,他的桌子上放著三份資料和長劍。
兩個人誰也沒有向前走一步,彷彿隔著山海相望,彼此疏離又想親近,千言萬語擱在心頭不知如何表達,想訴說又害怕傷害到彼此。
許久,秋嵐先揚起一個僵硬的笑朝他走去。
“你的身體看起來還沒好。”阿宇的喉嚨很嘶啞模糊,好似口中含著粗糲的石頭。阿宇攙扶住秋嵐讓她坐下來。
“已經好了很多。”秋嵐看到桌子上的三份審判書,玫瑰騎士、風信子騎士以及向日葵騎士,三個人罪行昭著,審判書上皆蓋了紅章。玫瑰和風信子騎士早就問斬,秋嵐不相信向日葵騎士那麼幸運的逃脫阿宇的謀殺然後又和自己巧遇。
秋嵐盯著審判書瞬間淚如雨下,猜想讓她無法接受,她已經不能夠自欺欺人了。
“你讓我想騙自己的機會都不給啊。”秋嵐盯著桌上向日葵騎士的審判書。
“你不會欺騙自己,你是一個敢面對現實的女孩。”
秋嵐擦幹淚水,“你故意留他一條命,讓他告訴我真相的嗎?為什麼?”她既然來找阿宇,那他們的結局必定你死我活。
“這一切都不是我說了算,我也無力改變,更不可以阻止。”
秋嵐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可是能夠感覺到他壓抑的痛苦。但她的心已經死了。
秋嵐哽咽著,痛恨的看著騎士長,像一柄長刀犀利的問道:“為什麼要殺掉我的母親?她只是一個和藹的老太太。就因為她沒有敲門直接進來了嗎?可是她是被人戲弄的啊!為什麼!”秋嵐情緒逐漸崩潰,最後聲嘶力竭的癲狂的朝騎士長吼叫著。
騎士長和情緒極度崩潰的秋嵐相比,他算得上鎮定甚至無情,他就像亡靈死而複生,寄生在冰冷的盔甲之中。他平靜的說道:“因為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就因為這?”秋嵐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紅著眼睛大吼:“你是怎麼做出在殺了我的母親之後再向我求婚的!!!你旁觀我尋找我母親,我竟然還向你這個殺人兇手求助!我甚至還和你差點結婚!”秋嵐瘋了,這個精明能幹的女人此刻無助的聲嘶力竭的大喊大叫來發洩自己的痛苦。“啊——啊——啊!啊!!!!”
“我們會結束在婚禮之前。”騎士長的聲線顫抖,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