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虞姑娘,又救我一次。”可惜他如今已沒有力氣再行禮,他感受到不斷散去的生機。
“杜懷瑾,你後悔過嗎?”虞今朝扶著他坐下。
杜懷瑾無意識地望了望天,才發現這昏暗的私獄裡根本見不到光,自嘲地笑了笑道:“沒有。”
“若非要說呢?”
杜懷瑾用僅剩的一點思緒想了想,道:“非要說,有遺憾吧。”
“沒看到今年的穀子豐收,沒喝到過年要開的陳釀,興辦了一年的學舍,也不知還有幾人時常逃課。”
“你這般怎麼有時間修行。”虞今朝玩笑道,也就這他身邊的草堆坐下,靠在石壁上朝前看。
杜懷瑾卻搖了搖頭,“這泱泱塵世,修行者寥寥,多的是一日三餐,凡間俗夢,若人人求道問仙,誰來管這俗夢?”
“世間靈邪平衡,修道者佔用靈氣,致使平衡傾斜,理應守護蒼生,我老師便是這般教我,我便是這般踐行。”
“若你還有以後呢?”虞今朝好似閑談般提及,“此間事了,危機接觸,你還想做什麼?”
許是虞今朝的語氣過於輕松,當真讓他拋卻如今的困境,仔細思索起來,“興辦學堂,興修水利,改進種植,促進貿易。”
杜懷瑾竟是越說越有神,“老師已經在神武國開始推行修士任郡守,靈力法術這般有用,若是將來真的能推廣開來,造福於民,未來將是一片大好。”
“你不是被貶來的。”
初見時,系統見其境遇,猜測他是落了難,被貶來的。
“不算是吧,我主動的。”杜懷瑾道:“老師推行此制,但神武世家盡皆反對,我作為他的大弟子,理應以身作則,但我畢竟是杜家的孩子,為家族考慮自然是要撇清關系,免得讓杜家成為眾矢之的。”
杜懷瑾的生機越來越少,聲音也越來越低,漸漸地聲音便低得幾乎聽不到了。
“杜懷瑾。”
“嗯?”
“君子言出必行。”
“嗯。”
說話間,一道璀璨的綠光在室內湧現而出,春意盎然的生機在頃刻間充斥滿石室,杜懷瑾對抗著睏意,艱難地抬起眼,只望見虞今朝衣袂翻飛,立在他的眼前。
青衣墨發,淡然清麗,如若九天神女。
一個血珠在她腕間纏繞,好似瑪瑙珠串,接著她的那隻手探入虛空,一柄纏著綠藤的斧子被她執在手上。
劈落。
與此同時,一聲驚雷於天邊炸響,豆大的雨滴爭先恐後地落了下來。
“下雨了。”不知是誰先說了句。
其他人也紛紛抬頭張望,卻無人避雨。
... ...
過程比虞今朝想象的簡單,她收回盤古斧,掃了眼昏迷在地的杜懷瑾,在盤古斧的鍛造下,他已入築基,靈根也從雜靈根鍛造為水靈根。
上善若水。
倒也合適。
虞今朝轉身朝外走去,擺手將鈴鐺召起,被壓制的邪氣掙紮想要脫出間,被她盡數震碎。
“鈴——!”魘魂鈴卻在要收回時無徵兆地再次搖響,緊接閃過一道熟悉的白光。
虞今朝腳步一頓,看向白光掃過的地面,眼睛眯了起來,勾著嘴角意義不明地道:“狐貍?”
一隻白紫色的狐貍倒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