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卻搖頭。眼神有些微微的苦澀:“是宗師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慘敗給了田將軍。一世英名。盡數毀於一旦。”
陳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若是論天賦。神宮直雄大師範。是我上辰一刀流立派以來。罕見的天才。”唐心微微搖頭:“昔年他孤身在這裡。一住便是三年。試想。若不是有極大毅力之人。誰能忍受著三年寒院的孤獨和清苦?”
說著。她終於走上了一步。騰出一隻手來。也按在了那青石上。沿著一條劃痕輕輕撫摸。手指幾乎就要觸到了陳瀟的指尖。卻縮了回去。幽幽嘆了口氣:“神宮直雄大師範。昔年就曾經在這裡以石試劍。這塊青石上。一共有兩千四百六十二道痕跡。都是昔年他獨居修劍的時候。用那柄菊葉紋刺。在這青石上留下的!”
陳瀟聽著這個女孩的話。不由的微微動容!
兩千四百六十二道……這個準確的數字從她口中說出來。顯然這個女孩好像也有些不簡單了。
“你數過?”陳瀟忍不住問了一句。
“數過。”唐心忽然對著陳瀟微微一笑。笑容裡終於流露出了三分她這個年紀女孩才應該有的頑皮。只可惜這一絲俏皮只是稍閃即逝。隨即眼神又變的深沉了起來:“我自從出生以來就不曾下這山一步。十九年來。孤守這山坡。小的時候。我就在這個院子裡住過。這青石上的痕跡。我就親自數過至少一百遍。兩千四百六十二道劃痕!我數了足足一年。”
“呃?”陳瀟不由的愣了一下:“數了一年?”
就算這石頭上的劃痕多了一些。數起來困難了一些。也不用數上一年這麼久吧?
唐心彷彿猜到了陳瀟心中的疑惑。淺淺一笑。明眸皓齒的樣子在月sè之下委實動人。卻聽見她輕輕道:“那時。我被關在這院子裡。祖父要求我在這裡獨居一年。不許我踏出院門一步!一年時間。閒暇之餘。唯一可以打發時間的。就是數著石頭上的痕跡。雖然這痕跡很多。但是幾天時間也就數完了……數過第一遍之後。我就舍不的多數了。怕數的多了。一年之中剩下的時間。便無事可做啦。”
這幾句話說來。居然隱隱的頗有幾分滄桑的味道。這麼一個妙齡女孩口中說出來。讓陳瀟心中也不免有些惻隱。
“為什麼……要關你一年?”陳瀟忍不住問道。
聽了陳瀟的問題。唐心側過頭來。眼波凝視陳瀟的眼睛。那眼神雖然溫和。卻讓陳瀟有種不堪的感覺。下意識的躲開了眼神。卻聽見唐心輕輕道:“為什麼?就因為我姓竹內。我是上辰家的人。”
她的語氣裡彷彿包涵了一絲別的什麼意思。陳瀟只是隱隱的猜到了一點。卻不敢確定。
果然。唐心已經繼續道:“我在這裡住了一年。進來的時候。祖父丟給了我一把竹劍。然後他每三個月來看我一次。第一次來看我的時候。我坐在這裡已經兩天兩夜。就在數這石頭上的痕跡。那個時候是chūn天。我記的我數了足足兩天兩夜。當祖父來看我的時候。我依然抱著劍在發痴。”
頓了頓。就聽見唐心的聲音漸漸的冷了下來:“祖父走了之後。我再坐在這裡數這些劍痕。就心中漸漸的有所領悟。第二次祖父來看我的時候。他和我試劍不過三合。就嘆了口氣。將我的竹劍拿了回去。留給了我一把真劍。”
“到了第九個月。我再坐在這裡數這石上的劍痕。已經漸漸能看懂昔年神宮直雄大師範在試劍時候。每一劍斬出的劍勢。力道。和jīng粹!祖父第三次來看我的時候。他和我試劍三合之後。丟給我一句話。他說。他放心了。”
陳瀟聽的心中也不知道是何滋味。看著身邊這個女孩。她的手雖然攏在袖子裡。但是白天看她輕拈棋子的時候。手掌柔嫩。手指纖細。哪裡像是一個劍道高手?
就算是唐櫻那種嬌柔的小妮子。小手上都難免有幾個練劍而留下的繭子。
“祖父第四次來看我之前。我已經可以將這石頭上兩千四百六十二倒劃痕。每一劍的變化。每一劍的奧義全部參透!而那次祖父來的時候。我們試劍三合。祖父就再次丟給了我一柄劍。”
說著。唐心看了看陳瀟。指著懷裡的這方長匣:“就是這把。”
陳瀟心中一動。隱隱的猜到了。脫口道:“菊葉紋刺?”
唐心點了點頭。凝視著陳瀟的眼睛:“不錯。正是菊葉紋刺!是當年神宮直雄大師範。敗給了田將軍的時候。使用的那柄名刃!我上辰家世傳的寶器!”
說完。她輕輕的開啟了那匣子。才開了一線。陳瀟頓時就感覺到眼前一閃。一絲雪亮的鋒芒。匣內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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