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蛇我會拿來做成吃的,大概四個小時之後做好,歡迎你們帶著家人朋友過來嘗嘗我的手藝。”祁歡指著地上的那些蛇道。既然九方彧有心‘招安’,那他自然也得幫忙多刷些好感度,成本就當是跟對方買食材了。
得到邀請的三人俱是一愣,安靜了幾秒才結結巴巴地跟他確認,“真、真的嗎?我們大家也能過來吃?”
“有碗就行。”祁歡點了點頭,他可沒那麼多餐具。
“謝謝!”
“謝謝!!!”
三個人激動得連連給祁歡行禮,這個起來那個下去,動作參差不齊,神情卻滿滿都是驚喜。
九方彧第五遠和醫療組又分別出發了去做環境和裝置點檢測了,星艦這邊只剩下祁歡和店主、阿巒三人。
祁歡開始著手準備今天的晚餐。
香煎魚餅、胭脂肉脯、塞餡兒回鍋油條、蔣侍郎豆腐、太白獸肉、東安子雞、蘑菇什錦、清炒時蔬、臘味煲仔飯、以及太史五蛇羹。
太史菜起源於清末民初,算是百年來粵菜裡的頂流。之所以叫太史菜,是因為它出自清末最後一科進士江孔殷的府上,江孔殷曾入翰林院,時人尊稱他為江太史,江太史對飲食的品味極高對家廚的要求也極高,使得太史府第裡的家宴菜備受推崇,嘗過者皆贊不絕口,惹得城內各大酒樓紛紛效仿,稱為太史菜。
太史菜中最有名最為經典的菜餚,就是這道太史五蛇羹。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粵菜的特色本就是食材講究烹飪手法精細,這道菜作為粵菜頂流,食材之考究,工序之複雜,自然不遑多讓。
最正宗的做法需要選用分別具有明目、補氣、解毒、清肝、去頭風等五種溫補功效各不相同的蛇,將蛇剝皮煮到八分熟左右,之後再將蛇肉和蛇骨剝開,蛇肉上鍋蒸,蛇骨熬湯。
湯料更為講究,頭湯需要用蛇骨、金華火腿、豬肉、豬骨、老雞等食材文火慢燉,取其鮮味,尾湯採用陳皮、甘蔗、紅棗、桂圓、老薑、骨頭燉煮,取其甘味,據說陳皮要用五十年以上的,桂圓要用石硤的黃殼,棗要用新疆和田的,否則味道不正。
兩湯融合,才是太史五蛇羹的底湯。
蒸熟的蛇肉用手撕成細絲,再加上冬菇絲、冬筍絲、木耳絲、金華火腿絲、姜絲、陳皮絲等一併放入底湯燉煮,最後用馬蹄粉薄薄勾芡,才能做成這一碗湯羹。
然而,到此處並不算完成,還需要準備三碟配料,一碟新鮮炸制的南乳薄脆,一碟撕去葉脈後細切的檸檬葉絲,一碟白菊花瓣,這菊花瓣最為講究,用的是太史府上專門種的‘鶴舞雲霄’,厚、嫩、脆、滑,清甜芳香。
品嘗的時候,放入這三碟配料提味,檸檬和菊花的香氣在熱氣騰騰的湯羹中綻放,滋味畫龍點睛。
祁歡現在要做,也只能盡量遵照這個做法,有些東西肯定辦不到,比如那兩鍋需要熬一天的頭湯和尾湯,那些指定産地的食材,尤其最後的那碟鶴舞雲霄白菊花瓣,根本無從尋起,只能用老辦法,尋找替代品。
聽說他要剝近百條蛇的蛇皮,還要手撕成絲,小少爺興致勃勃地說給他幫忙,臨走前用五分鐘的時間寫了個小指令,暫時將那群迷你熊熊的控制權交到了熊管家手上,祁歡需要的時候,只要跟熊管家發布指令,熊熊特攻隊就會幫忙剝蛇皮,撕蛇肉。
不得不說,有了這群迷你小熊的幫忙,祁歡確實輕鬆了許多,但每每看到那些小熊剝皮時兇殘粗暴的模樣,祁歡又忍不住懷疑小少爺是不是設計動作的時候故意新增了某種個人情緒。
祁歡在灶邊熬湯,久久照舊興奮地跑過來,拎的頭發就想往鍋裡送,卻被祁歡輕輕抱開了。
小白團子眨巴著淺碧色的大眼睛,不解地看著他。
“久久乖,暫時先不用,等待會兒再告訴你往哪邊加。”祁歡摸了摸它的頭,溫和地解釋。
這鍋底湯會用在蛇羹裡,遊民基地的人都會吃到,那裡的成員魚龍混雜,備不住有什麼奇人異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記著九方彧上午的提醒,出於自我保護的立場,安全為上,只會提供普通版的湯羹給那些人。
小白團子抓著頭發,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祁歡忙活晚餐,阿巒前輩躺在吊床上閉目養神,百無聊賴的店主戳七七又吐了塊除金出來,瞄了瞄久久的那頭白色長發,又動手鼓搗起來。
日色西斜,九方彧等人陸續回來,各種菜色一一上桌,一大群衣衫襤褸瘦骨伶仃的人,也畏畏縮縮地聚集在了周圍。
大約是九方彧和護衛隊留下的震懾感太強,他們不敢太靠近,在距離長桌十米開外的位置就停住了腳步。
祁歡掃了眼,大概有十幾個孩子,十幾個頭發花白形容枯槁的老者,其餘的都是青壯年,當然,具體年齡就不一定了,畢竟聯盟種族紛雜,壽命不一,狀態也不一樣。
他們手上有的拿著碗,有的則是用水杯、酒杯甚至營養劑的空管來湊數,顯然,‘碗’並不是這裡的居家必備品。
見祁歡看過來,站在最前面的紅林拘謹地雙手交握,忐忑地擠出個笑容。
祁歡回了他一個燦爛的微笑,招呼幾個護衛隊員幫忙,和熊管家一起,將幾個裝著湯羹的巨型保溫桶搬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