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順點了點頭,轉頭朝向那邊陲大將,問了一句:“子孝?”
楚籍左手握刀,單膝下跪,這乃是夏朝武將最高的禮敬規格,只聽其誠聲道:“稟皇上,臣軍紀不嚴,調教無方,愚子徐元,只將敵將擊成重傷,斬殺未果,令其竄逃,至於那五千匈奴卒,也才折殺兩千多號人馬,請皇上責罰。”
劉順哈哈大笑道:“楚子孝啊楚子孝,這種戰果,你讓朕責罰徐元什麼?你義子又不似你那般神勇,不錯了,該賞!”
楚籍直起身來,拱手作揖道:“謝過聖上。”
皇帝劉順點了點頭,示意其退下。
“這一代的行客,安排得如何了?”天子談談地向道。
乾部朝務尚書孫企開持諫而立,將卷策名單交給了盛書太監,由其轉交給天子閱覽。
孫企開既為四品朝務大臣,也是夏朝懸閣行客的主要負責人。
孫企開雙手一抱道:“啟稟聖上,這一代行客的人選與質量,都堪稱上乘。”
“上一代我朝行客絕殺南唐,並且順帶了個四品和五品官員的兩顆大好頭顱,我朝折損三人,只留楚將軍的義子徐元及崖州蕭貿。”
“這次微臣認為,其功可蓋上代之威。”
劉順點了點頭,低聲問道:“一品高手五個,二品三個,四五品八個?孫企開啊!這可差點把朕嚇昏嘍,何止強於上一代,簡直是遠超。”
“企開啊,這次你又許諾了什麼好處?”劉順輕笑地問道。
孫企開微微一笑,從袍內掏出一卷竹軸,親目盛予劉順。
劉順展開一覽,皺了皺眉道:“凡武學造詣五品以上者,為我夏朝行客,可入武庫一層中覽閱一個時辰,賞金百兩,封百戶侯,刺殺五品以上的南唐官員,可得化仙授法,並賜名兵一件……”
劉順合上竹簡,嘆了氣道:“這條件,連我都有些心疼吶,罷了罷了,那五位一品高手,來歷可都調查清楚了?朕可不希望你孫企開識人一輩子,到時候卻找了個背後捅刀子的。”
孫企開扯了扯袖囗,低吟道:“五大一品高手,皆是我夏朝國土的世家江湖子弟,年齡皆是二十左右,心機心智,皆是上乘的可造之材。”
“五人各是佔勳城的青芽、千牛校刀天衛府的統領黃真,楓閒林的林曲,以及東霜的白成慧。”
天子把頭一撇,輕聲道:“老爺子,這一屆行客,我準備收納十人,你意下如何?”
劉汐睜開那久合的睡眼,打了個哈欠,對著這個當朝天子擺了擺手,冷不丁道:“行了行了,把那五個一品帶來就好了,其他不入老頭子我的法眼。”
天子點點頭表示應承,便開始翻閱眾臣的奏摺,無人再繼續進言納諫,甚至連吐息都沉重了幾分,似怕打擾了這位九五至尊一般。
一盞茶的功夫,天子揉了揉前額,開始釋出最後的命令。
“溫鋆,新進來的谷種果種,以及樹種的篩選培育,由你繼續負責。西北突厥越發的猖獗,近日來又有扶持羌戎的跡象,由衙署田化調動八千甲士,直接給朕把這種小心思掐斷,至於榃孕郡上劫鹽鐵一案,聽潮你調動縣衙共商,十日要有結果!”
“徐州災荒四起,由國庫撥款,至於對賬者由王任監察,若出意外唯你是問,另外要加強東霜廠以及千牛衛府的兵力了,州郡城關加強戒備和排查。”
“重修驛站的集資,人力至清明之後在動功,讓百姓有時間先去祭祖掃墳。”
“主事已言剩無多,剩下的眾卿皆可詢問,亦或者是討教討教。”
一旁的老太監與方才一般,又是提高嗓音喝道,只不過這一次的臺詞有所不同:“退朝!”
文武百官一起叩辭,天下氣運暗湧,夏朝在這亂世暗流之中,逢此勤政愛政精政的明君,對於那些平民百姓來講,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天下氣運之局,如今都在暗流湧動,一步錯步步錯,天下江山易主易,至於守天下,考量的則是天時地利人和等長長久久,以及各式各樣的因素。
一座天下能堅守幾年?不是看君王,不是看臣子,而是最最地位卑微的百姓,只有為天下臣民謀得幸事,君王即可坐擁不死的江山,至於後生可畏的後來人如何,那便是後話了……
前朝史書都是明鏡,只看鏡前究竟是明君,還是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