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漠的打量著柳大龍,對於它剛才的自述,按我的理解,大部分情節應該是沒有撒謊的。
它和胡太白之間的孽緣,這一部分肯定是真的。後續的真相,應該是它在遭受雷劫之後功力散盡,為了續命,便聯合趕屍人在鬼龍潭殺人劫魂。以怨靈之氣為給養修煉邪功,從而強行恢復自己的百年修為。
但這事被城隍爺給知道了,趕屍人因此遭了殺劫,而它們蛇盤山六仙也被圈禁在了鬼龍潭方圓二十里內。為了躲避城隍爺的追查,於是,它們就附在活人身上繼續作亂。
而據我所知,精怪一旦被雷部九天應元府盯上,除非身死道消,不然的話,雷劫是會以週期的形式一直存在的。同時,有妖丹的精怪,遭受到的雷劫會更為劇烈。所以,柳大龍方才將妖丹藏在了黑龍大殿底下,以此方法來降低雷劫的威力。
只是它沒想到的是,它的妖丹竟然被那位神秘仙家給盜走了,至此,陰差陽錯的流轉到了我的手中。
“柳大龍,坦白的說,你的運氣確實有點背,如果沒有遇到胡太白,你也許會是一位出眾的保家仙。但這不能作為你脫罪的理由,你為了治癒每次雷劫留下的傷,就不停的殺人劫魂,這樣的做法屬實可恨!”我將妖丹收了起來,而後,向著柳大龍冷聲斥道。
聽到我的話後,柳大龍的蛇身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我竟然抽絲剝繭,將所有的事情都分析了出來。
“張六魁,你根本不知道我所承受的痛苦,我被胡太白所害,每隔兩三年就有一次雷劫。我要是不借助怨靈之氣的話,我他孃的早死了。”柳大龍突然激動了起來,痛恨的說道。
“你用怨靈之氣治傷的法子,是趕屍人教給你的吧?”我面色肅然,追問道。
柳大龍再次被我的話給驚住了,它怔怔的看著我,猩紅的眼瞳裡滿是詫異。
“你知不知道,你遇到胡太白本身就是一種修行。積累功德的同時,時常會伴隨著危險,你必須要端正道心,才能方得始終。即便是死,也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這才是真正的天地大道。心不死,道不生,你又何苦一步一步沉淪下去。”我認真的向著柳大龍勸說道。
人之初,性本善,柳大龍剛下山那會兒,定然是滿腔熱血,心地純良。可他忘記了修道的本質,被三千浮華所染,這才一念入魔,不得超生。
爺爺曾教導我,天底下的邪魔是殺不完的,須以仁慈之心度化。大道之行,在於明悟,即所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如果柳大龍能幡然醒悟,這也是它的一番造化。
當然,我之所以開啟嘴炮模式,也是因為自己體內的真元不太充足,硬剛的話,即便能殺掉柳大龍,我也會付出沉重的代價。
“不是這樣的!我苦苦修煉了五百年,我的道心一直是堅定的,都怪胡太白,是它誤了我幾百年。真正該死的人,不是我是他!”柳大龍突然遊走了起來,痛苦道。
趙飛揚和陸大江見我用嘴炮把柳大龍說的一愣一愣,他們兩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也是摸不著頭腦。
“柳大龍,你一直糾結於自己遭受雷劫太過冤枉!但你可知,即便是神靈,也有被冤死的。”我向著柳大龍繼續攻擊道。
“你放屁!神仙怎麼可能會被冤死?”柳大龍探出蛇頭,怒氣的反駁道。
我淡淡一笑,這個故事還是當初爺爺告訴我的,今天,正好能發揮一下。
“道教護法神王靈官,當年本名王惡,為湘陰一廟神,他就是享用了一點畜生血食,卻被薩真人用飛符焚化。後來,王惡告上了天庭,最終方才化解了這段冤仇。他因此改名為王善,最後,反倒是成了薩真人的手下。”
聽完這個故事後,柳大龍便陷入了沉思之中。連神仙都會被冤枉,更何況它一條蛇精。它呆滯的將身體落在了地面上,眼中似是回憶起了這幾年的所作所為。
“柳大龍,你不要一錯再錯了,你難道要永遠依靠怨靈之氣,得以苟延殘喘嗎?”我繼續補充道。
柳大龍顫抖著身體,隱隱被我這話刺中了內心,又像是想起了這些年所遭受到的雷劫。如此反覆的受傷,治傷,想來,它也早就受夠了。
“放下執念,散盡功力,重新做一條蛇吧!此生明悟,來生定然一片光明。”我盯著柳大龍,略有些著急的說道。
柳大龍將自己盤成了一團,我能感受到,它早就厭惡了這種殘忍而卑微的命運。
然而,就在柳大龍被我勸導的心神失守之際,一道邪氣能量,卻是陡然從遠處襲來,鑽入了它的蛇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