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佛在女藩王肩上擔了千斤重擔一般。
但即使如此,在未到達目的之前,她絕不會停駐片刻。
即使女藩王感受到徐鳳年的目光,也沒有回頭一望,步履依舊。
很快,女藩王站定身形,目光望向龍眼兒平原,望向黑壓壓的北莽軍營。
她的目光似乎與北莽太子的目光在空中交擊了片刻。
沒有人退縮。
嗚嗚嗚!
隨著身披金甲的北莽太子手臂一揮,北莽大軍中響起了一聲聲蒼涼悲壯卻強勁有力的號角聲,攻城戰就開始了。
轟隆隆!
黑壓壓的北莽步卒率先開始向前推移,如蝗蟲過境界,又如黑色螞蟻組成的浪潮。
戰事開啟,一股股濃烈的戰意隨之充斥天地之間,無言而令人心季。
從城頭望去,密密麻麻的蝗蟲群中,還有兩三千架大小不已的投射車,在南朝軍器監官員的監督之下,以虎頭城為中心,列陣成弧。在北涼將兩座山峰的巨石儲備用完之前,虎頭城都會遭到大石如雨的攻擊。
北莽軍隊在有條不紊的推進。
北莽太子忽然眉頭一揚,他跨下那一匹神駿大馬旁邊,突然出現了一名身材敦實的木訥漢子,並未披掛鐵甲也未懸戰刀,腰間僅僅系掛有一隻布囊。
雖然布囊沒有開啟,但北莽太子知道,囊中藏有一支斷矛矛頭。
“鄧宗師,為何這麼快就現身了?”
鄧宗師。
斷矛鄧矛。
在北涼武道宗師七零八落,江湖氣數將近之際,這位乃是屈指可數的武道宗師,丟擲拓跋菩薩和種涼等極少數軍中高手外,便似乎只有此人撐起大局了。
北莽江湖與中原江湖一比,實在太寂寥,太無趣了一些。
面對北莽太子的提問,斷矛鄧矛只是將目光望向虎頭城方向,澹澹的說了一句:“他們開始出手了。”
虎頭城上。
徐鳳年擂鼓。
一如當年西壘壁上那白衣女子。
隨著鼓聲敲響,一道道身形如同一顆顆流星,紛紛墜落在虎頭城上,與女藩王同一戰線,向北而立。
位於女藩王左側最近,是所有人都不曾料到的一人,蜀王、白衣兵聖、小人屠,陳芝豹。
他手中梅子酒一旋,由青轉紫,一股鋒銳的槍意瀰漫而出,似乎能夠將天穹捅一個窟窿。大風拂面,讓這位因擊潰葉白夔而聞名的兵聖更多出一份槍仙風采。
“此來北涼一戰,非蜀王,乃北涼陳芝豹。”
不姓徐。
可名“知報”。
女藩王微笑不語。
在徐渭熊左側,是由西蜀趕赴北涼的中原劍客,桃花劍聖,鄧太阿。
他雙手負在身後,腰間懸有雙劍。不過因為相貌平平,所以無論怎麼看,都沒有那種天下劍道唯我獨尊的劍仙風采。
他向身旁另一側的羊皮裘老頭望了望,笑道:“卻不想我鄧太阿今生還能和老劍神並肩作戰,甚是榮幸。”
同樣沒有劍神風采,甚至因為扣鼻動作而顯得有些猥瑣的李淳罡翻了個白眼道:“鄧太阿,王仙芝和慕容桐皇都說你是指玄第一,若論殺人,可謂天下無雙,我卻不信,不妨今兒咱這兩位劍神比比如何?”
鄧太阿微笑道:“好。”
白衣白髮的隋斜谷落地後,抬起那條獨臂,雙指捻動雪白長眉,輕輕吐出一口劍氣。
他又瞥了那兩位劍神一眼,略帶不屑的冷哼一聲。
“能活下來再說這種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