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智勉強笑了笑,抬手敷衍一禮便轉身邁步離開。
秦賢走上前由衷地說道:“多謝楊大人照拂。”
薛蒙亦道:“楊大人,末將往日心裡對你有過腹誹,今天才知道侯爺看人的眼光比我們強。末將是個粗人,不會說那些漂亮話,希望楊大人能夠原諒。”
“二位將軍言重了,不必如此。”楊應箕神色如常,又看向羅克敵道:“羅將軍,武定衛接下來的操練就拜託了,延平會獵即將到來,這個時候萬萬不可鬆懈。”
羅克敵頷首道:“楊大人請放心,末將會竭盡全力。只是今日徹底與都督府交惡,將來恐怕少不了麻煩。”
其實這也是他們不解的地方,按理來說以楊應箕過往嫉惡如仇的性情,怎會突然做出這般強行抗命的舉動?
楊應箕看向秦賢,注意到他眼中浮現的憂慮,便低聲說道:“如果我今天不擋住凌輝,任由他將二位將軍帶走的話,等侯爺返京之後,恐怕只能見到二位將軍的遺體。”
三人悚然一驚,這句話裡隱藏的深意令人頭皮發麻。
楊應箕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悄然與秦賢交換了一個眼神。
薛蒙和羅克敵並未發現。
……
午後,都中魏國公府。
王九玄獨自來到後宅花園,望見王平章立於花圃之旁,靜靜地盯著在花叢之間翩躚的蝴蝶。
他放緩腳步走上前說道:“祖父。”
王平章並未轉頭,淡淡道:“沈默雲說了什麼?”
王九玄道:“他說事情已經安排妥當,只等延平會獵舉行。”
王平章忽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輕聲道:“你說當沈默雲知道齊徽的身份時,他會不會失態動怒?這麼多年以來,我從未見過沈默雲喜怒形於色,他就像一條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足夠冷血,也足夠耐心,只可惜世事豈能完全如他所願?”
王九玄感慨道:“誰又能想到齊徽是祖父的人呢?”
王平章望著那隻撲扇翅膀的蝴蝶,悠悠道:“這不算什麼,畢竟太史臺閣與軍方几十年來一直處於合作和防備的複雜狀態。連穀梁都能往臺閣裡面摻沙子,老夫自然也能。說起來,齊徽這孩子很不容易,十五年前入臺閣,十三年前又入宮,這輩子都沒過上幾天安穩日子。等事情完結之後,你找人送她回家吧。”
王九玄垂首道:“是,祖父。”
“老夫承認看不透沈默雲這個人,究竟他是真的想為死去的兒子報仇,還是和陛下聯手算計老夫?既然看不透,那便不看了。九玄,你要記住,謀局斷不可一直盯著別人,最重要的是遵從自己的本心。”
他微微一笑,神色複雜地道:“說起來,這還是裴越教會老夫的道理。”
縱然王九玄性情沉穩,此刻亦難掩激動,輕聲道:“祖父,他們都盯著延平會獵,想必早就做好了各種預案。”
王平章擺擺手道:“不必思慮太多。”
“是,祖父。”王九玄垂首應下。
王平章直起身仰頭望著天空,嘆道:“是時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