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追上來了。
謝長歡掀開車簾,“公子、墨竹,後面的人追上來了,我們將馬車留下,騎馬趕路吧。”
見她語氣緊急,傅知許和墨竹快速下了車,好在傅知許學騎馬時,墨竹跟著學了,這才不至於拖後腿。
暗衛們將馬車藏在樹林裡,雖然大抵是保不住了。
可即便是所有人都上了馬,隱閣的人甚至和暗衛們擠在了一匹馬上,但仍是被羅由追了上來。
羅由的人馬更快,且熟悉地形,抄了小路。
謝長歡一行人很快被圍截,此次晉洛霄下了血本,僅是一個傅知許,就讓他派出了將近五千人。
看來傅知許的命很值錢。
“暗六、暗七,寸步不離地守著公子。墨竹,你待著公子身邊不要亂跑。”
說完後,謝長歡直視前方身著盔甲的羅由。羅由年紀不大,最多不過三十,看著是一副正義凜然的君子模樣,卻選擇助紂為虐。
謝長歡不擅於陣前喊話,也不屑於,提起劍就是幹。
長劍出鞘的瞬間,她的氣質驀地變了,冰冷詭譎,如一把殺人利器。
磅礴的內力傾瀉而出,最前方的州郡兵頃刻間被震到了馬下,連人帶馬全沒了氣息。
羅由不得不正視起前方身姿單薄的女子,而後方的暗衛、隱閣部下還有墨竹都睜大了眼、張大了嘴,他們在想:頭兒、謝姑娘、謝護衛……好厲害!
傅知許倒是見過謝長歡這副殺神模樣,不覺得驚奇,但他無比擔心。
對方人數眾多,是這邊的百倍以上,且遠不止百倍,就算謝長歡再強,傅知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全然放心。
見謝長歡已經沖至州郡兵的陣列,執劍瘋狂收割人頭,暗衛們和隱閣部下這才如夢驚醒般加入戰場。
可奈何兩方人數過於懸殊,即使有謝長歡這樣的頂尖戰力在,他們終是漸漸地吃不消了……
暗衛們負傷慘重,隱閣甚至已有人重傷身亡,謝長歡全憑一腔信念在揮劍:
只有三百人了,若是傅知許死了,我也活不成的。
傅知許被暗六、暗七保護得嚴嚴實實,可眼前的血色是他從未見過的,穿過屍山血海,他感受得到,謝長歡已經快要力竭了。
不!長歡明明可以活,她不該為了我死在這裡。
“暗六!去,把長歡帶走,她快不行了。”
暗六躲開州郡兵砍過來的一刀,遠遠地望了一眼謝長歡,只一眼,他的眼淚就繃不住了。
謝長歡像被血洗過一樣,平日裡她是一個多麼愛潔之人,可此刻卻成了這般模樣。
其實暗六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和暗七身上傷痕無數,因傅知許是對方強攻的物件,暗六和暗七不能躲,否則刺過來的武器便會落到傅知許身上,他們只能以血肉之軀去擋。
在暗六心裡,謝長歡不只是他的頭兒,更像是姐姐,是師父,他何嘗不想帶謝長歡走,可是不行,他不能拋下傅知許。
那邊,謝長歡劍下亡魂無數,應城的州郡兵將她視作畢生死敵,數千活生生的性命因面前的女子而終結,活下來的人只想殺了謝長歡洩憤,以告慰同袍在天之靈。
“噗——”謝長歡被羅由的長戟擊中,飛出了老遠。
“長歡!”遠處傳來傅知許撕心裂肺的喊聲,可相隔甚遠,他完全束手無策。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謝長歡知道,她再也撐不住了,雖不太想跌落之時掉在髒兮兮的屍堆之上,但沒有辦法了……
阿爹、阿孃、阿兄,抱歉,我怕是回不了雲州了。
意識消散之際,身後好像有人接住了她,不是血腥刺鼻的屍體,而是溫暖、帶有一絲清香的懷抱。